4月10日陈逸飞因为胃出血在上海华山医院过世,享年59岁。一个艺术家的并不体面的死法,我觉得就是这种。看待这个事件可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一种是沉重不已,一种是可笑不已。
大艺术家呀,才华横溢呀,事业未竞呀,怎么就撒手了呀,沉痛悼念陈逸飞先生——这是第一种;
你说好端端的画家,好好呆你画室里干点旱涝保收的事情不就完了吗?你非得要去做衣服,拍电影,搞什么大视觉概念,现在好了吧,把身家性命搭进去了吧——这是第二种。
我个人觉得:关于陈逸飞,很可惜。但是关于那些美术以外的事情,能不为名头所累,想干什末就去干,这样很有意思,真不是一件坏事。有多少人,办不到像他那样。这样做事情,最大的因素已经和才气无关(这里不是说他没有才气的意思),似乎是某种艺术家的浪漫孩子气的精神才可以引领一个人那么无所畏惧地向每个喜欢的地方延伸自己的疆界。
可是,浪漫孩子气往往是些许盲目的,明确点说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不知道或者确切点说是不在意自己的肝正在病变,诱发胃病加剧,进而静脉破裂胃出血,四天毙命,这是他真正的死因。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可以不知道这些,否则,我定义他是不明的人,再多浪漫也抵不过这一点,的明智。
恰恰这个事情的一个月之前,也就是3月10日,香港特首董建华向中央政府提交辞呈,未满任期卸任,理由是深感其健康状况已大不如前,为了对国家和香港负责,所以辞去现任职务。这件事情一出来,就不止一次地称赞过董建华的这一举动之明智,我赞美这种有自知之明的务实。最大的负责是对自己的负责,没有对自己负责别的负责无从谈起。
你所谓的孺子牛,不顾病危再去处理政务,有用吗?你的政绩会有质量吗?你的生命会有质量吗?他们的眼泪会有质量吗?
一个好人,不可以无止尽地帮助别人乃至众生;但是,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有善为。后者是我所提倡的,我也是尽可能这么实践的。所谓天助自助之人,所以,这个前提仍然归结到你要有自知之明,你要自助,你才能最终助人。
现如今,自知之明的泛泛之意似乎仅限于形容人的心智,可是红布一直觉得,自知自己的身体很重要,不要死得很沉重,也不要死得很可笑,应该如藏族宗教神学家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书》中所描述的上师顶果钦哲仁波切的圆寂那样,他像一座高大、庄严的山,身上散发出最深厚的温柔宁静,以及自然丰富的幽默感使得他虽然高大,却不会令人生畏。那种安详和喜悦正是最高体悟的象征。我欣赏这样的死亡。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那样死去。

